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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的怀抱有多宽广

 
 
 

日志

 
 

夏日纪事  

2012-12-24 12:53:04|  分类: 撒日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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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葵来袭之际,我正在房里拿着画板在白纸上涂抹着窗外绮丽的风景——绵延的青山和广袤的苍穹。蓝绿色的浓墨重彩之外,我还用黑色软笔勾勒出了还在山上劳作的乡民们。不久,天色渐暗,他们便陆陆续续地沿着碎石小道下了山,臂腕上的那只茶篮是今天的成果哩。这时我抬头一看,嘿,天上有一块乌云成螺旋状散开,苍穹似成了一只漏风的口袋!我以为通过那一隅可以进入一个奇幻的世界,不知道有没有琼楼玉宇,不过东坡先生说了,高处不胜寒,想到这儿,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将自己从无穷尽的幻想中拉了出来。不稍片刻,头顶上方已是灰蒙蒙一片,恰有一乌鸦飞过,又惊起了我家枣子树上栖息着的麻雀,哗啦啦一片四下散开了,眼前便是明晃晃的绿。我搁下画笔,走到了阳台上,顿时强劲的风呼啸着跑进我的领口,袖口和裙摆处,鼓动得我一身海蓝色连衣裙哗哗作响,更别提被风骚乱的头发了,当时的我大概像极了古希腊传说中那个一触碰它就会变成石头的女怪物吧,想来有趣极了。

    楼下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想必是我的母亲也回来了。我探头下去,果然见她正在门口脱雨靴,花岗岩上已是泥泞斑驳的脚印子。我喊她:姆妈,台风是要来了伐?她抬头看我正趴在阳台上,便回道:衣裳还在栏杆上晾着咧,赶紧下去收了。我一听,连忙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跑。隐约听见我母亲还对着窗口喊:记得把窗户都关上!不要忘了!

    收完衣服上楼,我进了房间准备关窗户。盥洗室已是一片狼藉,牙杯东倒西歪,瓷砖上是一地的瓶瓶罐罐。“啧啧,好杰作啊”,我无奈地笑了笑,关紧了玻璃窗之后又将盥洗用品一一归位。此时,我听见了玻璃窗户的颤抖,是疾风擦过玻璃时的嘎吱嘎吱声。而房间里的其他玻璃窗似乎也都配合着这声音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试图奏出一曲悲鸣乐。我不由一阵胆寒,害怕海葵姑娘是要突破屏障把我席卷而去,扔进太平洋喂鱼哩。此时外头被黑幕笼罩似的,已经不能分辨对面马路上过往的车辆了。我伸手去摸开关,却不见光亮。我一想,哎呀,糟糕,断电了。我慌忙跑下楼,却见我母亲正从柜子里取出蜡烛来,她听见我下楼的声响,便招呼着我过去帮她点亮蜡烛。我问母亲,晚饭要怎么办呀,她笑着说:就晓得吃,侬阿爸还没回来哩。我点燃蜡烛,转头问她,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呢。她还在柜子里翻着什么杂物,头也不抬地说:给人家家里做事去了。我哦了一声,还是扯着她的衣袖问,姆妈,晚饭到底怎么办咯。她直起身子来,拍了一下我的头,说道:用煤气灶焖饭好了。我嘟着嘴点了点头,便跑开了。

    没有了电,风扇空调自然是一点用处也派不上了。我跑了几趟楼梯,身上就全是汗了。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外面阳台上透风,外头就一道闪电划过,吓得我大气不敢出。于是我只好趴在窗户前扒开一点缝隙,风就一下子灌了进来,我顿时神清气爽,接着又拉来了家里的竹躺椅,在这一丝缝隙面前躺下,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而外面的闪电不断,雷声也滚滚而来,海葵要来了吧,山雨欲来城欲摧了吗?

    迷糊间听见母亲叫我吃饭,原来我在躺椅上睡着了呢,身上觉着痒,低头一看,喝,被蚊子咬了好几个红包呢,一下子欲哭无泪,但也只好作罢。进了内间,看见爸爸已经回来了,浑身都湿透了,正在用毛巾擦拭头发。我惊讶道:阿爸不在阿伯家吃饭吗?他一脸疲倦的模样,说是不放心我们娘俩就回来了。我嘴上说着我和姆妈又不怕打雷闪电你不用急着赶回来,但心里还是不由得一暖。父亲提拎着热水上楼冲澡去了,我听见厨房里面母亲的叫唤,便咬着手电进去端菜了。

    吃完一顿饭,蜡烛已经燃了半截,母亲收拾碗筷的空当,我闲来无事,便拨弄着灯芯玩,蜡烛油滴落下来,我用手指去接,倒是不太烫,蜡烛油不一会儿便在我的指头上结成了膜,暖暖的,我心里一阵欢喜。我走向家里的落地窗边,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没个停歇。我拿着蜡烛转身上了楼,世界仿佛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只听得见自己内心的悸动。在停电的夜里我就这样就着烛光感受苍穹的倾斜,仿佛一下子自己也失去了重心。在漫漫黑夜中,在微弱的烛光中,我等待着海葵的离开。不消半个小时,窗外的雨声便小了,而一直帮帮作响的窗户也终于停止了喧嚣。蜡烛是燃尽了,在逼仄的房内,空气变得湿热而黏糊。我赤着脚下床,把房门和我的格子窗户打开,那迎面扑来的湿润的气息让我着迷,或许还混着泥土蕴藉的气息。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还在微弱的风中摇曳的绿叶恍惚的做起了梦。

    梦里,我扯过天上的云做自己的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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